夕陽染紅了半片天空,秋天的風吹黃了綠葉,一瓣一瓣地飄落,零星地灑在台階下。
桔梗站在八卦亭中,家人剛送她回來離開,依戀與拋棄在她心頭交織成一張無聲哭泣的網,寂寞也像滿園的秋風吹上天空,流著紅腫的眼淚。
今天是一葉固定來為動物們健診的日子,每個月的第二個週四下午,他看過動物就會來看她,陪她說話,說說從前她遺忘的或沒聽過的……她和一葉很熟嗎?臉書上好像也沒有很多交集,一葉說的從前其實也沒有很多她……
可是她愈來愈期待一葉,愈來愈依賴一葉,他溫暖如37度的聲音,他溫柔如春風的眼神,他笑起來像熱情的孩子,他接起手機像成熟的大人,他穩健走進來的腳步聲,他離開……留下寂靜……的呼吸……
傍晚她才回到療養院,一葉當然已經離開,桔梗站在秋風中,孤寂的像樹梢的一片黃葉,搖搖欲墜……
「妳終於回來了……」
37度的聲音輕快的響起,滿園都是迴旋的餘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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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坐在窗邊,窗外晴空萬里,陽光暖洋洋地照進窗裡,而他坐在她身邊。
透過多方打聽才得到她坐的班機訊息,她沒理他安靜地看著窗外雲海,他總是愛看她安靜的側臉。
空姐來了,提醒每一個人繫上安全帶。
空姐發了飲料紙巾,他接了交給她,她淺淺地笑,淡淡地說了「謝謝!」
可她一直沒看他。
飛機在一陣亂流中衝撞彈跳,他握緊她的手,她在驚懼中轉頭,正和他關心靠近的臉龐以微乎其微的距離交錯……
心跳得比飛機還快,還亂……
他的左手緊握著她的右手,
他的右手橫過她的身軀中空環抱著她,
她微弱炙熱的呼吸漂浮在他的唇邊……
他悄悄地吻了上去……
她張大眼微愕,
他縮緊了右手,再一次吻了上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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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沉星落,小船在港灣裡飄飄盪盪,黃色的街燈柔柔地在水裡閃爍,閃爍著她蒼白的臉,閃爍著她微笑的唇,閃爍著她晶亮的眼……
他的心也在那個夏天的高空飄飄盪盪……
向她表白,她沒接受。
帶著女朋友,想和她結交,她離開了。
許多年後,使君有婦,羅敷有夫,他以為她會過得很好很幸福……
他會祝福她……
可是……
她不好……
他克制著自己,壓抑著自己,成年人的世故,對家人的責任,一路走來得來不易的社經地位……
他只是要幫她,找回自己,遠遠地看著她,不要再消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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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葉一瓣一瓣凋落,秋天過去,桔梗在這裡兩年多了,一葉兩個月沒來了。
得到名字,失去名字。
得到一葉?失去一葉?
她的頭不再強烈的痛,她只是心痛,秋天的蟬已經不叫了,樹下乾枯的屍體一碰就碎裂的蟬翼,她在眼裡流下莫名的眼淚。
前世打的結
今生化為印記
在誰也看不到的地方
藏著解不開的疼
于 109.06.13